细数能源局的发展与变迁
发布者:lzx | 来源:黑鹰光伏 | 0评论 | 920查看 | 2019-10-11 10:13:22    

6年前,5月11日夜里11点,中纪委办案组自武警站岗的北京复兴门“部长楼”西门进入,旋风般带走刘铁男及夫人郭静华。


第二天一早,刘铁男被“双规”的消息传遍天下。


北京市西城区木樨地北里,复兴门外大街路南,一北一南两个“部长楼”楼群相邻而居。北面的“部长楼”,建于计划经济时期,南面的部长楼,则在2010年方才落成,原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原国家能源局局长刘铁男就居住在这里。


“被带走”前5个月,刘铁男内心历经煎熬。进入2013年,最高领导人提出“苍蝇老虎一起打”。不久,刘铁男之子刘德成被限制自由接受调查,媒体在一篇报道中指出,刘铁男本人曾一度接近崩溃,在办公室里输液维持。


刘铁男的被举报被“拿下”,成为国家能源局掌舵者被全国媒体关注的一个“高热”事件。而刘铁男任上的作为起伏和最终结局,仅是这十多年来,“局长”故事的一个组成部分。


从2008年至2018年,在国家能源局成立的10年间,4任局长,一人平安退休时66岁,并在不久前因病去世(张国宝);与共和国同岁的吴新雄,被视为“过渡者”,退休后到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担任副主任,中央环保督察组第三组组长。


现年65岁的刘铁男和58岁的努尔·白克力,则先后被查处:刘铁男在2002年至2012十年里受贿3558万余元。努尔-白克力则在1998年至2018年的二十年时间跨度年里贪了7910万。


如今,国家能源局成立11年,既往已,“局长”们的是非功过,自有评说。


交集


张国宝是浙江绍兴人,曾分管能源领域十余年,在能源局长任上不到3年;刘铁男是山西祁县人,出任国家能源局长26个月;吴新雄是江苏江阴人,刘铁男被抓后,紧急“救火”,在局长任上干了22个月;从新疆进京任职的努尔·白克力则在能源局长任上干得最久,将近4年。


10月4日下午3时59分,国家能源局第一任局长张国宝逝世。各路媒体纷纷悼念,各种感怀刷爆朋友圈;多位权重人士发文怀念并回忆过往岁月。如今回头看,为官一任,特别是作为国家能源局原局长,能有诸多肯定和赞誉,已殊为不易。


曾经的四位局长,任上时间不同,施政风格迥异,外界评价也大不同。而从履历看,除了刘铁男曾是张国宝直接下属,四人几乎没有直接交集;但从先后续任时的只言片语中,我们也可以看出彼此的一些看法和评价。


张国宝与能源工作的渊源极为深厚,2008年,中国开启“大部制”改革后,已过花甲之年的张国宝毫无悬念地担任了国家能源局第一任局长,其决意“位高供国用,权重为民行”。


事了拂衣去,大家对这位老局长的评价是:专业、实干、有魄力、有大视野,对中国能源工作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2011年1月20日,时年66岁的张国宝退休,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刘铁男正式被任命为国家能源局局长。


刘铁男在原国家计委工作多年,2003年4月进入国家发改委,担任工业司司长。2006年12月任国务院振兴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2008年3月任国家发改委副主任,负责经济运行调节、产业协调、财政金融方面的工作,分管经济运行调节局、产业协调司、财政金融司。


彼时,有不少业内权威人士对刘铁男颇有赞誉:“刘铁男比较年轻,又有发改委多年的工作经验,根据他过去的经历,有利于他从宏观的角度来推动我国能源结构的改革,以及新能源的开发。他是很合适接替张国宝的人选。”


但对比刘铁男落马后的评价,其评价差异反转之大,确实令人唏嘘。


如今回头看,记者深感如司马迁《史记》所言,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


一前一后任局长,张国宝和刘铁男两人应该并不陌生,事实上,张国宝曾是刘铁男的直接上司。


媒体记者杨中旭的一篇报道指出,2003年,刘铁男正在担任国家发改委工业司司长,手握工业项目审批权柄,是地方政府“跑部钱进”的主攻对象之一。


同样在2003年,振兴东北成为国家彩票网下载政策。第二年春天,国务院东北办成立。办公室设在国家发改委,主任张国宝是正部级的发改委副主任,负责东北办全面工作;副主任为副部级的宋晓梧,负责日常工作。东北办的后勤、人事、外事、党务全面依托于发改委,25个编制均为业务编制,分成四个组(正司级)。


刘铁男以发改委工业司司长的身份,兼任国务院东北办彩票网下载政策体制组组长,为张国宝和宋晓梧的直接下级。


而宋晓梧第一次较为明显地感受到了刘铁男的霸道,是在东北办2005年底的年终总结会上。刘铁男说,人家请咱们,咱们不要出去吃喝,副省长请我,我根本不理他们。


稍停了一下,刘铁男接着说,如果要是书记省长请我吃饭,我觉得这个面子还是得给的。


但刘铁男未必自己所述的如此清廉,“工业司有项目,那可不得了,下去以后前呼后拥,刘铁男有一次到河北都是警车开道”。


到2006年初,发改委副部级干部考核工作开始。刘铁男入围。但是,考核结果却是得分未过线。刘铁男被提得最多的意见主要集中在工作作风上:过于骄傲,自我评价太高,不平等待人。


考核没通过,刘铁男很委屈,跑到宋晓梧办公室,开始还很谦虚,说哪做得不对请宋主任给指导指导。但讲着讲着口风就变了,他们说我刘铁男态度不好,可你想发改委是批项目的单位,批了的很高兴,没批的都有意见,总得有几个人唱白脸啊!


但是,在再次考核并未进行的情况下,2006年底,刘铁男被任命为东北办副主任(副部长级)。彼时,东北办的官员们听闻,发改委领导给出的理由是:刘铁男已经改正了那些缺点。


同为副主任,工作需要重新分工,宋晓梧等了好多天,没有动静。他拿着刘铁男的任命状去找张国宝,没想到张国宝气不打一处来:“你说给东北办任命一个副主任,是不是应该告诉我啊,说他考核没通过我知道,任命东北办副主任我不知道,我看了文件才知道。”


做工作,团结第一,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和谐友善,但刘铁男对老领导的一些观点未必认同。在一次工业司召开的会议上,张国宝讲话之后即离席。刘铁男接过话头,就开始批评张国宝之前的思路和彩票网下载政策。


为大众所知的事件,是2012年12月6日上午,《财经》杂志副主编罗昌平连发三条微博,向中纪委实名举报时任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国家能源局局长刘铁男涉嫌学历造假,巨额骗贷,对他人恐吓威胁等问题,引起舆论强烈关注。


虽然能源局时任新闻发言人在刘铁男授意下紧急“辟谣”,但事实的最终进展却让自己“打脸”。


鲜为人知的是,举报刘铁男的绝非罗昌平一人。刘铁男与情人反目后,情人将刘铁男违纪资料,特别是骗贷案资料邮寄给多家媒体,记者回溯各种相关新闻发现,早在2011年11月,《财经》就刊出了相关报道。


媒体记者杨中旭的报道称,早在2012年5月,部分发改委退休高官联名签署了对刘铁男涉嫌贪腐的举报信,这封信直抵中纪委。彼时的刘铁男,已经非常紧张。往日较为高调的他,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旋即,在这份举报信上签名的发改委退休高官,均被中纪委约谈。彼时,中纪委对刘铁男涉嫌贪腐的调查已经启动。


由此看,直到罗昌平公开举报,中纪委对刘铁男的调查也许已经是“棋至中盘”。根据官方消息,2013年5月12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刘铁男涉嫌严重违纪,正接受组织调查。2014年12月10日,刘铁男受贿一案作出一审判决,以受贿罪判处刘铁男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过去,我们就觉得他这个人非常高傲、刚愎自用。”2013年8月12日,张国宝在做客人民网强国论坛时,谈到了当时已被立案侦查的刘铁男。“他对基层的情况基本不大了解,因为他长期没有在基层工作。”这是张国宝首次在公开场合谈及刘铁男。


角色


张国宝、刘铁男、吴新雄、努尔-白克力,四任局长,人生各异,在人时施政重点、特色和成果也都各不相同。


从从政经历看,相比张国宝和刘铁男,吴新雄、努尔-白克力最大的差异,是都曾是地方大员,主政一方。进京之前,吴新雄曾官至江西省省长;努尔-白克力任国家能源局局长前,则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副书记、政府主席。


张国宝主管中国能源工作的10余年,是从计划逐步到市场,从传统能源到新能源,从能源消耗到节能减排演进的10年;也是中国能源从多头、无序,到2008年成立国家能源局以改变能源领域多头管理、监管无力现状的10年。在业内,因主管能源工作时间长久,张国宝被尊称为“老能源”。甚至有媒体称其为中国的“能源教父”。


综合各方评价来看,这位“老能源”以“行事果断”、“敢于直言”和“承担急难险重任务”著称。面对相关质疑,他自己曾经也说过:“没有壮士断腕的决心,谁愿意捅这个‘马蜂窝’。”


张国宝在国家发改委分管能源的几年中,对电力彩票网下载行业,尤其是核电、水电、风电等新兴能源产业倾注了更多的心血。此外,张国宝任期内,能源科技化水平大幅攀升,建成了一批重要的能源基地,供应能力显著增强;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异军突起,能源结构和生产布局明显优化;科技创新能力进一步提高,能源装备水平取得长足进步。


张国宝另一个可圈可点的功绩是能源外交,通过“贷款换石油”、“工程服务换石油”等一系列外交策略,为中国在海外获得了1亿吨油气当量的石油天然气,保障了中国三分之一油气供应。


刘铁男,1954年10月出生,整整小张国宝10岁。其2008年3月任国家发改委副主任,负责经济运行调节、产业协调、财政金融方面的工作,分管经济运行调节局、产业协调司、财政金融司。


当年,有发改委工作多年的人士对刘铁男的印象是,“他话不多,行事低调、谨慎,干实事,善于协调”。


刘铁男在担任发改委副主任期间,很重要的一项任务就是协调煤炭企业和电力企业的关系,尤其是在用电高峰时,要保障电力企业电煤的供应。可以说,煤、电、油、气、运衔接,是刘铁男涉足能源领域的开始。


在能源彩票网下载行业管理能力上,2012年刘铁男提出在能源结构调整、能源体制改革、提高能源效率等方面实现“三稳三进”工作目标。但实际上,能源体制改革除电煤市场化之外没有新突破,2011年、2012年非化石能源比例累计只有0.5%的增幅。


虽然,刘铁男在任国家能源局局长期间,媒体和业内人士也颇多赞誉之声,但根据媒体记者王秀强的采访,有熟悉刘铁男的人士称,刘虽不善言辞,但作风极为严厉,对下属常常大声训斥,司局长也不例外。司长们多小心翼翼,不像当年在第一任局长张国宝手下那般随性。


“从他几次会议讲话判断,个人业务能力有限。在脱稿讲话时常常逻辑混乱,与前任局长无法相比。他在任时我们就是这样认为的。”


2013年3月18日,国家能源局召开干部大会,原国家电监会主席吴新雄被宣布出任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兼国家能源局局长。在这次大会上,吴新雄在就职演说中,对于前任局长刘铁男只字未提。


相反,吴新雄在讲话中似有针对性地表示自己履新后将“严于律己,勤政廉政”,会严格要求自己,克己奉公,正确对待权力和地位,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严格要求家属和身边工作人员,认真履行党风廉政建设责任制,“自觉接受同志们及各方面的监督。”


彼时,有分析认为,吴新雄是“临危受命”——不光是要面对排山倒海式的社会反腐舆论,同时也要很好地应对国家能源局的角色转型。


与共和国同龄的吴新雄,有着相当丰富的从政经历,他上世纪80年代从其老家江苏江阴的地方官干起,90年代末当上无锡市长,世纪之交转任江西,始任南昌市委书记,后当选江西省长,并在2011年调任国家电监会主席。


从江西省省长到国家电监会主席、再到能源局局长,不足两年时间,吴新雄角色三次转变。


与吴新雄共事的官员评价称,“吴是实干家,有干事创业的激情,雷厉风行。”他本人亦在演讲中称,“说了算,定了干,干就要干好”、“空谈误人、误己、误发展,实干兴电、兴国、兴事业”。


吴新雄履新局长后,各方对新局长寄予厚望。吴上任后,频频发声,调研,很明显,他想抓紧时间干几件大事,留下政绩,实现抱负。


但形势比人强,当时的实际情况,吴新雄很难在改革方面“大刀阔斧”;其工作重心需要更多地放在内部事务,确保能源局工作平稳过渡才是首要任务,改革排在了后面。


自2013年3月入主国家能源局,吴新雄在国家能源局局长的位置上总共待了22个月。尽管颇有强悍干练的美誉,但面对错综复杂的能源乱局,吴氏新政尚未收到实效,便到了说告别的时间。


临走之前,吴新雄在《紫光阁》杂志发表了一篇名为《吴新雄:努力提高能源工作法治化水平》的文章,高度强调要加强能源工作法治化水平。


吴新雄担任局长一年零十个月的时间,能源局先后被带走的官员有原局长刘铁男、核电司原司长郝卫平、煤炭司原副司长魏鹏远、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司原司长王骏、原副局长许永盛、电力司原副司长梁波、发展规划司司长俞燕山。


2014年的最后一天,国家能源局又完成了一次新老交替。65岁的吴新雄退休,53岁的努尔˙白克力接棒,成为国家能源局的第四任掌门。


中国能源报副总编辑桂俊松曾在一篇文章中如此评论前三任局长的角色:“个人认为,在与国家发改委的关系上,作为开创者的张国宝,表现了较强的独立倾向,实际上是朝着成立能源部的节奏在走;但刘铁男接手后,这种倾向有所调整,“向心”倾向严重的刘铁男更强调他“国家发改委副主任”的身份,他治下的能源局,也“越来越像国家发改委的一个司了”,刘不熟悉能源具体业务,对发改委擅长的经济运行调控更为热衷。而吴非发改委系统出身,这使得他治下的能源局,在与发改委的关系上,经历了一个“否定之否定”,但他出身电监会的事实,使得他治下的能源局有些分裂,在协调老能源局与原电监会人马的关系方面显得不足。”


努尔·白克力的工作经历整体分为两段:一是在新疆,深耕30余年;早在1998年,年仅37岁的努尔白克力便出任乌鲁木齐市长,成了当时最年轻的省会城市市长。进京履职前,努尔白克力官至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党委副书记、政府主席;二是在京城,掌舵国家能源局。


努尔·白克力到能源局主持工作,曾被业内寄予厚望,外界希望他能凭借治理能源生产大区的经验,推动中国能源彩票网下载行业改革发展步入纵深。但据《财经》的述评:白克力的成绩单与外界期望有较大差距,主动作为不多,电监会与能源局合并后,能源局四地办公,反腐大案频出,调整变动较多。


努尔·白克力就任国家能源局局长时,中央刚开始推动新一轮能源生产和消费革命。2015年3月,上任不久的努尔·白克力在接受中国电力报采访时表示,为落实“四个革命、一个合作”的能源工作总要求和“节约、清洁、安全”的能源战略发展方针,能源彩票网下载行业应做好六个方面的工作:第一,增强能源自主保障能力;第二,实施重大专项行动计划,推进能源消费革命;第三,加快优化能源结构,推进能源供给革命;第四,突出重点攻关,推进能源科技革命;第五,深化重点领域改革,推进体制机制革命;第六,加强能源国际合作,提高安全保障能力。


2018年9月21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察委网站发布消息,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党组成员、副主任,国家能源局党组书记、局长努尔·白克力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今年5月,努尔·白克力被提起公诉。7月25日,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开庭审理了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原副主任、国家能源局原局长努尔·白克力受贿一案。据查:1998年至2018年,被告人努尔·白克力利用担任中共乌鲁木齐市委副书记、市长,中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常委、副书记、政府代主席、主席,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国家能源局局长等职务上的便利以及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有关单位和个人在承揽工程、推广产品、享受优惠彩票网下载政策等事项上提供帮助,直接或者通过他人非法收受上述单位及个人给予的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7910万余元。


权力


成立于2008年的国家能源局,副部级单位,发改委直属机构,机构共设电力、煤炭、石油天然气、新能源、核电等九个司。


根据官方介绍,国家能源局机关行政编制240名。其中:局长1名、副局长4名,党组纪检组组长1名,司局领导职数42名(含监管总监1名、总工程师1名、总经济师1名、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1名。


国家能源局位高权重,其中的“审批权”是各方关注的重中之重。


刘铁男在被“双开”后,有能源局干部向媒体评论,其“在项目审批不做工作不画圈,长期扣压一批项目,在遭遇举报后才突击审批项目笼络人心。”“个人审批之笔分量太重,其亲属、下属在项目重组、人事安排、资本运作等方面可以获利。”


根据媒体的一篇调研采访,刘铁男直到最后时刻仍对能源项目审批权紧抓不放。虽然能源项目的上马最终要由发改委发文,但具体审批项目由能源局办理,事实上主要取决于刘铁男点不点头。“项目单位不做工作他是不会画圈的,因而在他手里积压了大批项目。”


时代周报则在采访一位从事能源研究的专家时获知:“能源项目具体审批项目由能源局办理,所以能源局长权力很大。而刘铁男对项目卡得很紧,批不批都由刘铁男一个人说了算,根本不理会专家组和内部意见。所以很多地方能源项目要想上马,就必须得想办法做工作。”


有媒体报道称,一个能源项目,一般都要先找到国家能源局,获取路条后,再去找环评、国土、电力等部门,一系列程序走下来之后,再由国家发改委给一次综合评估并核准。在彼时现行能源项目审批制度下,地方政府将本地项目获得国家能源局“路条”作为头等事宜,进京做工作、汇报衔接成为了常态,并安排专人负责重点项目的跟踪和协调。


彼时,在国家能源局办公大楼的楼梯口外,常年安放着几张装有靠背的椅子,上面坐着到这里“跑项目”的人。


但一些地方能源项目迟迟得不到批复,使得能源局与地方省份之间积怨甚多,近年矛盾更不时激化。


在一次有多个各省市自治区负责人参加的能源项目会议上,新疆自治区一位领导直言不讳地对刘铁男说,“铁男同志,就你和能源局的工作作风,如何适应得了新疆跨越式发展的形势?”当时,刘铁男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而在2013年1月召开的全国能源工作会议上,一位西南省份地方能源局负责人更是公开放炮:“XX市的书记是政治局委员,你们批XX市的项目快;XX自治区党委书记是中央委员,你们的审批速度也快。我们这个省一没政治地位,二经济状况差,你们就拖着项目不给批复,什么道理?”


这位地方能源局官员的发言收获一片掌声。“我的官帽也不是你能源局给的,我就是要把我们的憋屈说出来!”这一幕,让其时在座的能源局官员颇为尴尬,这位放炮官员一时闻名业内,并且在今年3月履新当地发改委主任。


刘铁男在被举报后,能源项目审批的步伐和节奏明显加快,在卸任局长前夕更集中签发了一批项目。刘铁男自行辩护时称,“给国家给党造成这么大的损失,我没有什么要辩护的。”


刘铁男之后,吴新雄成为新的国家能源局局长,与此同时,在其后的机构改革中,能源局的审批权逐步减少。步入2013年,行政审批权力下放成为国务院机构改革和职能转变的重头戏。


2013年5月份,国务院公布了117项行政审批权力取消和下放名单,其中能源领域被取消和下放的审批权占比较大,取消涉及能源领域的行政审批事项5项,下放涉及能源领域的行政审批事项7项。


并且,将国家发改委的供电营业区的设立、变更审批及供电营业许可证核发职责与国家能源局的电力业务许可证核发职责整合,下放区域能源监管机构。


根据媒体,相比简政放权之前,能源局权限被削减,地方能源管理部门权限增加。在能源局与电监会重组过程中,关于审批职权多寡就是各方博弈的要点。


根据能源局数据,2013年取消和下放行政审批事项21项,占原有行政审批事项的29%。其中,下放风电站项目核准、下放分布式燃气发电项目核准、取消电力直购电审批、取消煤炭经营许可证、生产许可证、取消天然气煤层气对外合作合同审批等影响较大。


2014年2月17日,按国务院要求,国家能源局公布行政审批目录,保留17项能源审批权。在2014年能源工作会议上,时任能源局局长吴新雄表态:“继续取消和下放行政审批事项,凡是能下放的一律下放到地方,凡是能交给市场的一律交给市场。创新审批(核准)备案机制。对于保留的审批、核准、备案事项,进一步优化行政审批程序,简化项目审批前置条件,建立网上公示和审批制度,加快推进阳光审批、限时办结,提高服务效率和透明度。”


为保证取消下放的各项权限落地,能源局将加强简政放权后续监管,并作为2014年市场监管要点之一,防止出现变相审批、假放权。


在卸任文章中,吴新雄有感而发,其中就提出规范审批流程,实现“五公开”,即:规划公开、计划公开、条件公开、过程公开、结果公开,促进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创新审批听证制度。对于煤炭、电力、油气、核电、新能源、科技等能源领域重大项目、重大资金审批,要定期召开审批听证会,确保行政权力依法依规运行。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反腐风暴之下,能源局的工作作风有了很大改善。多名电力彩票网下载行业的业内人士表示,吴新雄时期的能源局吃拿卡要现象大为减少,项目审批严格按照章程走,简政放权工作稳步推进。


结语


建国70年,中国能源产业的成就举世瞩目。


具体来看,煤电、水电、风电、太阳能发电装机容量居世界第一,核电装机容量世界第三、在建规模世界第一。西气东输、西电东送、北煤南运等重大通道的建成,形成了横跨东西、纵贯南北、覆盖全国、连通海外的能源管网。能源消费方面,从一煤独大到清洁绿色,走上了节能降耗、集约高效的新道路。能源开放深度广度不断拓展70年,中国能源彩票网下载技术不断创新,能源开放深度广度不断拓展,在世界能源舞台唱响中国声音。


作为国家层面的能源管理部门,国家能源局成立至今,在能源彩票网下载政策的制定与优化、保障能源安全、优化能源结构、提升能源科技创新、落实重大能源工程、推动能源体制机制深刻变革、加深国际能源合作等等方面,都做出了巨大贡献。


站在能源安全新战略五周年的时间节点,不久前,国家能源局党组开展“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主题教育。能源人如何沿着能源安全新战略的轨迹,担当起能源改革发展的使命?现任国家能源局局长表示:“贯彻落实能源安全新战略正处于承上启下、纵深推进的重要时间节点,我们要认真总结成绩、深入查找不足,突出关键、找准重点,按照高质量发展的根本要求,研究制定深化落实的具体思路举措,进一步推动能源安全新战略走深走实。”


综合各方观点来看,国家能源局也面临新的机遇和挑战。能源彩票网下载行业国企巨头林立,涉及主管部门众多,国家能源局局长需要推进能源生产与消费革命,也需要协调处理各方利益和矛盾。诸多挑战之下,继任者的责任和压力颇大。


诚如资深媒体人桂俊松所言:国家能源局要展现自身的独特价值,需要建立在国际国内大势的深刻洞察上,需要建立在对能源战略转变和能源革命的深刻理解上,它的行政能力必须建立在它的专业能力之上。而同时,能源局在支撑体系建设,包括科研能力、信息服务等软硬件的基础建设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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